脉络与脉搏——在脚步中聆听泉州古城(一)| 过客集

我终于决定动笔,因为有些东西已经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Posted by 子文东 on July 2, 2019

警告:

  1. 这是一个很长的系列的第一篇,先发出来是为了督促自己把整个系列写完,但不确定不会烂尾。
  2. 内容是我在泉州生活一年多的纯个人经验梳理,即使本篇也长达六千多字,有大量地名及方位描述,基本不涉及著名景点,很可能不适合初来乍到的游客。
  3. 决定写出来,是希望真心想了解的人能知道这里曾经什么样,但不保证各位来了还能看到文中描述的场景,我决定动笔,正是因为有些东西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在泉州生活了一年多后,我仍然常常去开元寺,但是除非途经西街,不会特地从它的正门进入了。不只是为了躲避熙来攘往的游客,也是因为住得近,太熟悉就不再需要留意,进出只是为了抄近道而已。

除了正门,开元寺的西门和北门平日里也常开。西门是仅次于正门的大门,交通方便,紧邻着新华北路,旅游巴士和电瓶车常常停留,所以尽管人不很多,也不冷清。虽然走那道门有点儿绕远,我偶尔还是会去西门逛逛,因为那边有几家香烛鲜花店,虽然主要是服务香客们的,却也常有时令鲜花可以买回家。有时还会遇到只有一张板凳和一个篮子的小花摊, 大多数时候卖盆栽的兰花和茉莉之类,比店里更便宜些。

花店老板们平日里总是在悠闲地喝茶聊天,但快到春节时就会忙碌起来,因为家家户户买水仙的日子也到了,这时如果走到附近,总会看到他们拿着小刀忙着切水仙球根,切好的球根会更容易发出芽来。也有些鲜切的水仙花束卖给不会养花的懒人,小的一把五块钱,大的一把十块,香气弥漫,买回家插在水里就可以持续开一整个星期。

  • 十元一大束的水仙鲜花

但是我最常进出的还是开元寺的北门,那是基本没有游客会走的一扇门,偶尔走车,似乎主要是给寺里的养老院用。这道门正对着的是一条叫“大寺后”的巷子,顾名思义,就在开元寺外墙后,没走过的人基本不会注意到。但沿着它往东,就能穿进西街以北的一大片老居民区,一直通到威远楼和中山公园,是非常闹中取静的一条路。 不过北门作为开元寺的后门也不总那么冷清,每逢农历廿六勤佛的日子,这里的都会摆满了竹匾,人多到连穿过都要小心。因为当天寺里会提供素面给香客们吃,但是面太多,食堂放不下,就只好放在户外的竹匾上,再由义工们一批批的端进旁边食堂下锅煮。

  • 摆在食堂门口的素面,后面篮子里的是小青菜和包菜

  • 为了准备素面而忙碌的义工们

煮好的面会倒进大桶,用小车送到弘一法师纪念馆门口。正在吃素面或等着吃素面的人都围在那边,人多的时候甚至有两三百,有些人还会带上大饭盒,以便多装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分吃。我看不出来这面有多好吃,当地人却对此非常狂热,甚至房东大爷有一次听说我要去赶庙会,第一反应就是嘱咐:“从后门进去快哦!要带个罐罐,吃素面!” 素面吃完了,这个月上香的功课也就算是完成了,爷爷奶奶们开始聚在一起聊天,运气好还能碰到即兴表演。勤佛日对老人们而言也是一个聚会的日子,为此有些人会一大早从周边城区转车赶过来。

如果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开元寺就比较安静了,我常常从北门进去,一路不停,在第一个门洞右拐,再沿着大雄宝殿旁的长廊继续往下走,就能从正门穿出去走上西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东侧的这条长廊次数比较多,总觉得这一侧走起来风景比西侧更好些,但或许是因为寺里喂的鸽子们总在这一侧聚集吧。

西街在过去的一年里变化大得惊人,原本整条街只有一家旅游纪念品店,现在却爆炸般的又变出来四五家,卖的东西几乎一样,也不知道是否真有那么多游客生意可做。街上的奶茶店继续疯狂泛滥着,店面频繁更换,眼花缭乱数不清,还有些网红店常常排着可疑的长队,节假日要通过都很困难。其实对于住在附近的居民而言,开元寺前的这一段西街早已不是一条适合散步的老街了,也就只有勤佛赶庙会摊的日子,还能有一个上午的时间给当地人凑热闹买些食物日杂。

  • 在勤佛日赶西街庙会的人们

想躲避西街的浮躁也不难,除了可以沿着大寺后巷穿过西街以北的区域,也可以拐进西街南侧的任何一条小巷,纵向探索老民居更密集的南部街区。其中旧馆驿巷因为有民宿餐饮的渗入更热闹,也很有名,但我喜欢的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井亭巷。

巷如其名,这里曾经有一处古井和一座塔亭,塔亭旁的古塔被称为“定心塔”,据说曾是明代泉州老城的正中心。如今塔亭已经消失,但古塔和古井还在,只是分别被锁在两户人家的院墙后。站在巷口如果向西望,能瞥见古塔的一段塔尖,古井则是大多数路人无缘一见的了。

  • 地图一:从大寺后巷经开元寺到井亭巷

所以,这条巷子的乐趣并不在于古迹,而是安静,走进来不到一百米就没什么店铺了,两边基本都是住家,古民居也有,可以看到几处雕花精美的古厝大门。但这也是一条非常不“上相”的路,空间有限,采光又不大好,加上没有修整,不同时代的建筑混在一起,看上去乱乱的,很难拍出好照片,却也更接近真实的老城生活状态。在这条巷子里最好收起相机,老老实实走路,用记忆去保留感受就足够了。

井亭巷走出去就是许厝埕,紧邻著名的花巷巷口,其实可以把它们看成一整条街。中山中路封闭施工之前,作为连通新华北路的重要通道,这里不久前还比现在热闹得多,但是封路导致了巷子里的人流量减少。前两天经过时,就已经有好几家小店关门了。

作为一条商业街,中山中路早已满是服装店和奶茶店,表面上看这条路的店铺没什么特别,但是紧连大路还有不少老巷子,躲在其中做小本生意的除了几家著名老店,也不乏便宜又好吃的当地小饭馆。原本这些店铺的客流就依赖中山中路,大路封上后,便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真不知道工程持续到明年,它们还能剩下多少。

在花巷路口对面的濠沟墘巷向南继续走,就离开了老居民区。濠沟墘的出口一边是泉州酒店,另一边是鲤城区政府。尽管酒店前的那条路如今看上去无趣又冷清,但它曾是泉州古城非常重要的一条巷子——庄府巷。泉州历史上很多杰出人物都曾住在这条巷子附近,只是如今这里只看得到现代建筑了。

往昔辉煌的唯一遗迹是这段路正中央那株古树,车道为了绕开它在此分向两边。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那只是又一株榕树。直到有一次朋友来玩,一定要拉着我过去看树龄和品种,我才意识到错过了什么——保护碑上赫然写着:“500年,重阳木”。到目前为止,它仍然是我在泉州见过的最古老的树,要比开元寺的大雄宝殿还要早一百多年,称其为这座古城的见证者毫不为过。

  • 地图二:沿着井亭巷可以一直走到庄府巷,绕开东侧正在封闭施工的中山中路

  • 500年古重阳木

  • 古木的标识碑

站在濠沟墘与新门街交汇的路口,大多数人都会以为继续往南将无法通行,但那里其实还隐藏了一条通往老城城南的捷径——水沟巷。这是一条夹在两排民居之间的狭窄巷子,光线幽暗,但是只要找到它,沿着它向东,很快就会走到一处小小的“水仙宫”。宫后有一条浅浅的溪水,表面上是很不起眼的角落,但立在溪边的文保碑会提醒你,这里是“泉州市舶司遗址”——换一个比较通俗的说法,也就是泉州的古海关所在地。

  • 水沟巷和巷子尽头的水仙宫

  • 水仙宫旁破碎的老文保碑

对这里越熟悉,就越感到历史是无法由名人的故居和生平拼缀出来的,尽管寻访它们曾是我和很多外来者初识泉州的方式,但了解多一些就会意识到远远不够——它们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在尝试理解这座古城的过程中,真正帮到了我的,其实是那些散落在城中的小小宫庙和古树们。过去的一年多里数不清有多少次,我以它们为节点从各个角度徒步穿越古城,常常每日步行十公里甚至更多。走得久了,就意识到串联起这些宫庙与古木的与其说是街巷,不如说是或隐或现的古水道。虽然今日的泉州看上去并不是一座“水乡”,但仍然有大量与水有关的地名保留到今天,“水”是它隐秘的灵魂,也是讲述这座古城的第一个关键词。

  • 地图三:从庄府巷附近的古重阳木开始,沿着水沟巷,可以快速抵达古海关。途中蓝色部分为古水道。

在纵横交错的水路网络中,如今的“市舶司”或许最适合作为古水道叙事的起点,毕竟这座城市的繁荣始自贸易。而水仙宫后那条不起眼的溪水在历史上也并不平凡——它的入口连通着唐代子城的护城河,另一端的出口,则是宋代城市扩张后新罗城的临水城门通津门。也就是说,它就是这座城市最初发展的直接证据。当年会选择这里作为古海关,是有充分理由的。

不同于今日陆路交通的便利,古时开山修路极其辛苦,货物运输或出行最理想的选择其实是走水路。天然的河流和人工开凿的运河,就等于当年的高速公路,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的重要城市几乎都紧邻大江大河,最繁荣的城市里还往往分布着纵横的水系。泉州作为重要的贸易港口城市尤其典型。

  • 地图四:泉州西南城区古水道示意图,注意市舶司位置及两条主要水路的关系。

泉州古城地势北高南低,两条水系破腹沟(今笋语溪)和八卦沟的主流(又称濠沟)至今水量丰沛,它们除了曾是新旧古城的护城河,也是当年重要的运输通道。自城北侧连通晋江的临漳门处起始,八卦沟最长的这一段斜穿了宋代罗城的南北,而同样起始点的破腹沟则沿着罗城的外墙延伸,除了中段有一道通津门作为水上的古城出入口,另一端又在城南流回了晋江。这条天然的水道要比城内的八卦沟更适合货物运输,如果说八卦沟是市内的主干道,破腹沟就是连通着高速公路的城市外环。

当年那些抵达泉州港的商人们要为货物报关时,通常会换乘小一些的船只,载着货物从破腹驶近泉州城,再经由通津门入城,这时水仙宫后的那条“小溪”就成了他们的必经之路。这道水沟最初可能是在唐子城扩建时期,为改善城内的排水而修出来的一条支流。但作为破腹沟和八卦沟之间重要的连接,它也成了船只进出古城的重要通道。如今浅浅的溪水,当年水量丰沛足以让船只往来,商人们沿着它先抵达半路上的市舶司,办理好手续后,再继续驶入八卦沟开始城内的生意。

因此,这也曾是泉州最繁忙热闹的区域之一,至今仍然宫庙密布,城南著名的宫庙花桥慈济宫的“花桥”正是建在其上,只是如果不走到宫庙的最后一进院落,如今已经看不出来其下仍有流水了。甚至就连那座小小的水仙宫,也算是另一个角度的繁华见证——宫内供奉的田都大元帅是曲艺从业者们的保护神,也就是说,可能这里当年也曾是一处歌舞升平之地。

  • 供奉田都元帅的水仙宫

  • 水仙宫旁的“小溪”,亦称为“花桥宫沟”

沿着溪边继续走,就到了竹街,这条巷子和它南边连着的水门巷是我很喜欢逛的一段路,虽然对于久居城市初来乍到的人而言,很难对它有什么好印象——破败的房子、废弃的工厂、菜摊肉摊杂货摊,还有一个露天废品收购站,甚至巷口三义庙对面的“南薰门遗址”文保碑,都常年跟装着鸡鸭的笼子堆在一起……

但也就是在这段路上,你能找到不止一家好吃的老馆子,买到美味的手打鱼丸、石花膏、炸菜粿,甚至还常能在傍晚见到一位推着小车卖传统小吃的老奶奶,她简直得有八十多岁了,背脊深深地驼着,却总是打理得干干净净。我尤其喜欢她做的豌豆馅,味道是很特别的咸香,可以空口吃,也可以带回家兑在粥里,五块钱的量足够我吃两顿了。

  • 水门巷,走出去就是中山南路

  • 水门巷口卖小吃的老奶奶

不过别急着离开这片街区,竹街上还有东西两条在地图上看不到的小岔路,每一条走进去都别有洞天——东侧那条叫“马坂巷”,同水门巷一样能连通到中山南路,但幽静得多,沿途还有一处富商古厝值得一看。只是若论有趣,我更喜欢西侧那条通往通津宫的巷子,虽然这段路上没什么重要的老建筑,却可以走进远离外界干扰的老城生活。

这是一大片沿着破腹沟延伸的街区,以“数字”+“堡”的方式命名,其中每一“堡”都有一座自己的宫庙。沿着竹街西侧的巷子走进来会看到的通津宫,亦称三堡宫,也曾被称为水尾宫,顾名思义,它是三堡境的宫庙,又紧邻古通津门,同花桥慈济宫一样也是建在进出古城的那条水路之上。至今每逢庆典,居民们仍然会在通津宫对面的水上搭出戏台,如果有幸进到宫内的后院,还能看到流水自其下穿出。

但是让这条短短的小巷子显得可爱的,其实是两处没什么特殊历史意义的细节,只是在写到的时候,其中一处已经消失了——那是一座建在这条小巷口的老民居。看上去弃置已久,却有不止一位也曾见过它的朋友赞叹过它精彩的出砖入石墙面。

所谓“出砖入石”,是一种传统闽南建筑的墙壁砌法,能够充分利用碎砖和碎石,在节省成本的基础上砌出美观的外墙来。我一直很着迷于它规律之中又充满变化的图案,还有不同材料和形状组合创造的丰富细节,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墙面也会因自然的侵蚀打磨添加上更多韵味。民间建筑才有的率性,恰好弥补了那些规整宏大的建筑缺失的自然活泼。

  • 出砖入石墙面很迷人的那座老民居

然而它已经被彻底地拆除了,如今这里正在修建的是一座钢筋水泥建筑。在发现它被拆掉之前,我从未想过它会消失得这么迅速,但就像我想不到中山中路这么重要的一条路也会砍掉树木翻修一样,现实总在嘲笑我的盲目乐观。

值得庆幸的是,巷子里另一处有趣的地方仍在——那是一株巨大的榕树,虽然树龄也就只有二百年,但它如八爪鱼一般攀住旁边居民楼的奇妙生长方式,让人无法忽视那蓬勃的生命力。每次经过时我都会拐进路边的那个小广场去看看它,甚至是“朝拜”它。在靠近居民楼的一侧,它的枝干向着两个方向伸进了住户家的阳台,而朝向小广场的这一侧,茂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凉,在有风吹过时,枝叶摇动仿佛巨兽,像这样魔幻与日常融合的场景,也是泉州的另一种迷人之处。

  • 与居民楼生长在一起的老榕树

经历了之前一年几次强台风来袭,这株古榕目前尚且完好,只是为了加固枝干,树下增加了几根支撑杆。我不清楚它和后面楼房的关系在未来要怎样处理,那栋楼房看上去也有些老了,难说这狂野的相伴相生还能持续多久。

拐进通津宫旁边的巷口继续走下去,就可以走进一堡二堡街区,这段路初看之下没什么特别,但多走几次,尤其是和城区内其他老街区对比,就会发现这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被遗忘”气氛。来往的路人、电瓶车、门口晒太阳或在路上追逐着的小狗们,两边墙壁上残留的宣传口号和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墙绘,还有院子里、院墙上、窗边甚至房顶上的花草,傍晚时分端着碗在路边吃饭聊天的居民…… 即使有些建筑经过了比较现代的整修,老城区自然的生长在这里并未被打断。你可以说它不够体面,甚至破败,但是也看得出人们的小日子过得充满了滋味和人情味。

  • 一堡街区在路边阴凉处睡觉的小狗

  • 日月太保宫门口

在这段路的北段也有一座小宫庙,叫做“日月太保宫”,正门朝着破腹沟的方向,前面的小广场也生长着两株古榕。这是属于一堡境的宫庙,也是泉州古城辅境宫庙中尤其有意思的一座,因为它供奉的神是被称为“日月太保”的两个小男孩——南宋的两个末代小皇子赵昰和他的弟弟赵昺,这是泉州地区特有的神明。要理解人们为什么选择供奉他们,就要谈到泉州历史上的一次重要事件:

南宋末年,都城临安被元军围困,皇室及部分忠心的朝臣只好南逃至福建。危难之中,小皇子赵昰在福州登基为宋端宗,封弟弟赵昺为卫王、判泉州兼南外宗正司事。但是随后福州又很快面临沦陷,他们只好继续逃亡到了泉州湾,向当年的泉州市舶司提举蒲寿庚申请庇护。然而面对大势已去的南宋,蒲寿庚选择了闭城不纳,这导致了大批贵族被屠杀,他甚至还主动参与其中。最终,南宋皇室残余的最后一批人流落到了广东,颠沛流离中,赵昰年仅十一岁就在广东新会病逝了,他的弟弟赵昺继位,但是第二年,这个才只有九岁的孩子就在著名的崖山海战中被左丞相陆秀夫抱着跳海殉国,南宋自此灭亡。

蒲寿庚闭城不纳南宋流亡政权的决定,一方面确保了他们家族在改朝换代后的利益延续,也让泉州在元朝保持了它的繁荣,但是另一方面,又在不同民族和信仰的人们之间投下了深深的阴影。当年一些汉人百姓认为,蒲寿庚之所以“背叛”南宋皇室,就是因为他作为外籍移民的后代并无对汉人政权的忠心,身为汉人的他们无法接受蒲寿庚的选择,也不甘被异族统治,于是偷偷地供奉起了这两位殉国的南宋小皇帝。为避免被发现,就以“日月太保”代称,并对外宣称他们是保护儿童成长和子嗣延续的神明。

  • 地图五:完整的老街区示意,注意图中黄色圆圈所示位置,就是拆除的老民居所在地。

尽管泉州一向以对多元文化的开放包容自居,但历史的真相是既有交融、也不乏激烈的冲突。且不说蒲氏家族势力壮大后多次与元朝争利,导致了其后人也惨遭杀害,甚至自己被开棺鞭尸。到了明代初年,重新夺回泉州的汉人政权同样对以蒲氏家族为首的异族无法恢复信任,他们对城内的色目人后裔进行了大规模的驱逐,对海外贸易的态度也日渐保守,泉州的繁荣终于在这反复动荡的消磨中成为了过去。如今,蒲氏、丁氏等异族姓氏大多散居于泉州的城郊或海滨,甚至考古发掘出来的那些元代蕃客墓碑石,也大多是来自古城的城墙或路基,当年的冲突之惨烈可见一斑。

包容的必要和可贵往往是在经历过对立的痛苦,交付了沉重的代价后,人们才能看清的。然而很遗憾,我们总是那么健忘。


本系列第一篇完,下一篇会以文庙和百源川池为两处重心,介绍古城内八卦沟沿途的一些古迹及居民区的生活。

主要参考资料

  1. 《泉州古城踏勘》

  2. 泉州历史网

  3. 《逝去的繁荣》 ,重版后更名为《刺桐城》